• 关东煮

    2008-10-09

    今天在学校在建的宿舍区施工场地里看到了大吊车。

    吊车真大啊,就像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螳螂臂。它很细瘦,但真正钢筋铁骨,涂着黄亮的油漆,能举起很多沉的东西。

    就在吊车上,我发现了一点微弱的白光。

    奇怪了,吊车上怎么会有灯似的白光呢?

    而且,随风飘下来的,还有关东煮的香气,这香气在黑黑的寒冷的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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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外让人感到温暖。我踮着脚,眯起眼睛拼命的向上看,吊车的上边有一个小小的控制室,香气和灯光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会是谁呢,在这样的地方做关东煮?

    我很好奇,便不顾高低不平的沙地和砖头木材,走到吊车下面去看,吊车的下面是两条宽宽的履带,好好地缠在轮子上,两个轮子的中间,本应能看见车底的地方,这时却有了一个小小的电梯门。

    奇怪,这里怎么会有电梯门呢?我默默的想。可那的确是电梯门,有上下两个按钮,门上代表楼层的红灯还在不停的闪着,已经闪到第50层了。我试探着按了一下向上的按钮,红灯马上向下移动起来,46,45……26、25,闪到25的时候,门“当”一下开了,里面是真真正正的电梯,亮闪闪的金属墙,还有一圈可爱的鹅黄色护壁纸,上边安着几个栗色的木头扶手。

    好可爱的电梯呀。我一边感叹着,一边就不知不觉的跨了进去,电梯门随即“嗒”地关上了,开始向上升。

    不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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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边是个买关东煮的喜鹊开的小摊子,可以用包里的口香糖和地上的草换。有很多动物都来吃,大工的猫,大工的蚂蚁,大工的麻雀,大工的蚯蚓,大工的菜青虫等。气氛和谐,请自行联想;行文风格是安房直子的风格,请自行联想。全文完。

  • 我走进家里的卧室,她正躺在我的床上,一脸昏昏欲睡。我拍拍她说:“起来了,这么长时间你都跑到哪儿去了。”她慢慢起身,跟在我的后边。

    我没有问她这些日子的经历,只觉得她也遇到了不好的事情。在家乡,顶着和我一样相貌的她不会终日昏睡的,一定也要起身做些什么,但她遇见了谁,事态又如何发展,我却无从知晓,这之前也曾有几次她与我失散的时候,从那时开始我们的契合度变大不如年幼时,这次回来倒好了一些,她也许是因了年龄的关系,也开始眷恋我一些,正如我也愈发觉出她的重要一般。

    晚上,她已完全消失不见,但我知道,这次我把她带走了。

    至于校内网,它对CP来说是个宝地,已经完全超越了本来的功能,晋级为婚介所一类的地方了……当J说起这事儿,我还讶异,想来校内如果适合CP那样的大学,自然也会适合我的大学,怎就从未(也不是从未……)听说我这学校里出现这样的事情。J是女生,女生一般都有交流的能力,她的一句调侃却让我十分难过。我不会说,但我也不会忘。

    校内网,请赐予她爱情。当一个不信宗教的人开始信仰科技,那么她已经基本丧失了梦幻的能力……

    但她还是曾读青春少女小说的女生,这让我唏嘘。早年她还曾经幻想过,现在她也年轻,但我们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过去了,我们没有的将再也无法弥补,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

    从前我会羡慕她,现在我不会羡慕她,以后说不定我又会羡慕她。这种感觉就像面对一个丁克家庭一样……

  • 小布人 - [安房直子]

    2008-09-24

    我和J、K一起回来时,J突然提起“不见黄河不死心”系列句。

    “不见黄河不回头,不撞南墙不落泪,不见棺材不死心……”我们说。这时身边风冷、惨淡,满月刚过,气温骤降,由近三十摄氏度突然变成14至19摄氏度,银杏未等黄就冻成了标本,一夜之间绿叶满地,说不出的鬼魅。K戴耳钉的耳朵被撞了一下,疾呼失声,可谓双耳连心。

    小布人么,大学才见到。像布一样柔软轻薄,为了掩饰,他塞了不少棉花进去,后来觉得假,便改塞橡皮泥了,但延展性和柔韧性一直强的不行,非常不符合男性生硬的关节特性。于是他又利用课余时间搞了些合金丝编成麻花股放进身体,并且尽量避免踢球、打球这种冲撞性活动。

    “但男生不打球岂不是很古怪?”我问。

    “这个么……确是犯难,但只要努力解释是因为厌恶竞争就可以了,不会被逼迫的,大学么。”他说。

    的确,大学哪有逼迫你做什么的时候,一有机会,争得头破血流都来不及。

    好吧。

    小布人吃饭吃得很小心,因为嘴巴附近的布渗进了汤汁后不好清洗。顶着湿漉漉的嘴巴到处走有白痴之嫌,所以他总是吃干巴巴的东西,然后拍一拍渣滓。比如去穆斯林的时候他总是要蛋炒面,还要再加一个蛋,绝不会要汤面,在餐桌上也总是要酱炒鸡蛋,从不要鸡蛋汤。

    每次点菜的时候我都习惯性的提议要汤,他也不拒绝也不热情,汤上了后只跟着喝一点儿,也赞好喝,但从来不主动要。后来相熟了,才知道他是不太喝汤的,相比汤来说他更喜欢玉米羹和类似玉米羹的什么东西。同理,他只吃雪糕,万不得已才喝水,喝水只喝矿泉水,果汁是不喝的,可乐碰都不碰。我嘲笑地问以后和女孩子接吻的话,她涂了口红怎么办啊。他听了,就鸡毛蒜皮地抱怨我是个流氓,然后又认真的解释,你真老土,现在的唇膏都是不掉色的,你没看喝水后纸杯沿上干干净净么。我大惊,说你还真是早有准备啊,但接吻与喝水毕竟不同。他就又抱怨我是个流氓,说总会有办法的。

    早有准备的小布人很快和小女生坠入爱河,他经常聊着聊着QQ就蹭一下蹿出去了,半天才回来。有时我们本是在网吧一起搞工作,有时在某个办公室搞工作,他一蹿出去我就很凄惨,如果在网吧,我就等他一小时,然后退两台机器的押金再要一碗二十块钱的面条吃,如果在办公室,我就做完所有工作后接一杯大清宝泉喝,然后收拾东西回寝室。小布人事后总是很歉疚,为了弥补,他下次再蹿的时候总不忘回头喊一声“不回来啦,你看着办吧……”据说小布人和他的小女朋友还是很幸福的,因为小布人的女朋友很喜欢捏橡皮泥,而且她从不涂口红。

    小布人毕业后去了一家生态旅游园,他的工作是负责供应生态园时时破损的木头围墙零件——木头围墙里养马,马儿还没有调教好,经常踢打围墙,有时自己跑着踢,有时背着人就过去了,还有几匹马踢上了瘾。小布人每天都锯很多木头,把它们弄成围栏形状,再把剩下的刨花扔到大树下,看看能不能长出蘑菇。最近十一长假,生态园的生意很好,小布人也很高兴,现在他不光锯木头养蘑菇,还在自学中医,每天都抱着图谱识别中草药。前几天在网上和他聊天,他自豪的说:“现在把我扔到野外我也饿不死啦!”我很赞赏,认为这种另类的养生方式对于他这样的变态实在很适合。我还抽空问了一下他的女朋友,他说你不知道么,她也在这个生态园,每天穿布偶装扮演蘑菇呢。我说是么,那恭喜啦,能在一个地方工作。他高兴地说可不是,便给我发来了女朋友的照片,照片里他的小女友穿着淡黄色圆圆冠盖的蘑菇装,和他种出的真蘑菇站在一起,真可爱呀。

     

  • 小紫人

    2008-09-20

    我那个高中里有一座食堂,后来改成了两座,新食堂的前身是我遇见小紫人的地方,之后食堂便轰轰烈烈地盖起来了,盖好之后我和小紫人都已毕业,大一的寒假,我偷偷回去了一趟,在新食堂吃了一顿自助午餐,要的是豪华版,价钱贵极了,但甜点都很好吃。

    在夹一块葡萄柚布丁时,小紫人突然从食堂那个大玻璃门外进来了,我俩面面相觑,都有些发愣,当时还没有开始午休,因此偌大的高中食堂里除了白衣白帽的工作人员外,只有我和小紫人。小紫人穿一件紫色的摇粒绒卫衣,头发剪得更短了,戴了一顶奇形怪状的帽子。我们彼此唯唯诺诺的打了个招呼,终于还是忍不住坐在一起吃起了饭。他说他已经考上鲁迅美院了,这让我很惊奇,因为他是个跳舞的。我说我在理工,他也吃惊不小,在他看来,我考上任何一所学校都是罪恶。

    我们回忆起当初遇见时的情景,他说“你一点儿都不害怕似的。”我说我怎么知道,还以为是舞台灯,后来看别人都没有紫光,才知道。他干笑两声,说是。我又补充说以前遇到过小红人小绿人之类,他嗤之以鼻,认为我在胡说。过了这么长时间,他还是一点儿都不相信我。

    总之,当时小紫人和几个其他的男生一起排练街舞,那街舞动作傻极了,要不是他们长得还算英俊,简直就是笑话。他们在那个废棚子后面起劲的跳着,音乐放的震天响。我正急冲冲从家里赶回来上晚课,路过那里,立刻被他们几个雷到了,便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几个男生带了好几台应急灯,开始我还以为那紫色光是某一盏灯的效果,后来才发现不对劲。可其他人都没有看出来,还在和他一起跳舞,因为小紫人一直穿紫色衣服,天又不是很暗,不太明显。我看了一会儿就被他们发现了,他们就派小紫人来赶我走,小紫人就老老实实的过来说了很多,如保密、影响发挥之类的,又说正式演出的时候欢迎来看。我就笑着走了。

    他们正式演出是在学校的一个晚会上,整个学校的人都被叫到礼堂去看,我莫名其妙的被排在了第一排的角落,仰着头,受着灯光炙烤和音响的震动,非常痛苦。更可怕的是工作人员人手不够,我又在第一排的角落,就被安排了一个献花的任务,每个节目都要找机会冲上去送上一束花。轮到小紫人他们的街舞时,我对那个挂着牌儿的人说街舞不用献花了吧,那人说用,怎么不用,就又给了我一束花,还是康乃馨,我简直无奈了,好不容易等他们跳完,我就在台下女生的一片片尖声叫喊中疲劳的爬上台,把花递给了小紫人。小紫人那时候因为运动量过大,紫光愈发明显,但除了我,别人都以为是舞台灯。他很惊讶,说:“你是晚会人员啊,那天来检查排练时怎么不说清楚呢?”我说我不是,他不相信。之后我们稍微熟了一点儿,我发现大部分事情他都不相信我,并且一直认为我古怪。搞得就像会发紫光的人不是他,是我。

    这个人只要运动量过大或是疲劳时都会发出紫光,虚脱时整个人就是一团紫色,所以他以后跳舞跳得很少,最后转成了美术。

     

  • 凹形鼓 - [巴尔扎克]

    2008-09-20

    看到一个粗糙的东西被拿出去炫耀,看到一个似是而非的组织莫名其妙的壮大,看到至今校刊也不出现,便开始讨厌这个学校。它致力于太多浮华的东西,又摆出一副拙朴的样子,它真是有着一种中国式的狡黠啊。

    这个学校从不给我的专业以现实感,更多的时候它在压榨、利用我们。可悲的是,它让我形成枷锁后它还在嘲笑我,而我还诚惶诚恐的觉得亏欠了它什么。

    对教育开始失望,进而思索。迫切地想找到一种完美的教育方式,最后发现只有私塾教育或家教。十几年后我如果膝下有子,不会让她或他重复我的路。

    每次喝过酒后都要喝大量的水,今天换了青岛淡爽,好喝倒是好喝,但又不适应了,只能喝更多的水以弥补……回程中车水马龙,西安路一带的灯火很红很黄很温暖,有一种“我在太原街,看完一场电影出来,心爱的伙伴就在身边,絮絮地小声讨论着芒果皇后的西米露”的感觉,这温暖让我默默的笑了出来,须臾又觉得这是城市化与物质化了的幸福。不过,苍茫与星空的确已不是我能期许的东西了,现在很适应钢筋水泥并对种种幻象引以为乐。

    回来时进入米旗面包,绿茶卷已尽数卖完。

    看姚非拉给《漫友》画的封底,一点点产生了“大巧若拙”的感觉。拉尔弗,你还真是幸福的狗儿呢……

    猫饼人,我给你带了鱼片,现在鱼片不能封口,只能勉力系住,真烦人。

  • 青铜腹中空 - [巴尔扎克]

    2008-09-16

    中秋之日,到现代博物馆看了俄罗斯人达西关于游牧民族的雕塑绘画展览。说实在的,开始就是为着那个去的,但被安排在四楼,二楼和三楼分别是历届金鸡百花电影海报展和电影邮票展。海报有很多八七、八八年的,那时还都是水彩画风格和连环画风格,除了竖式也有横式,刘晓庆还很活跃——金鸡百花有年岁了。走过一圈,觉得《骆驼祥子》有很深厚的底蕴,不仅可做海报,做书的封面也很好,宁静在《红河谷》和《黄河绝恋》中的青春相让我一瞬间忽视了她的声音。关于伟人的影片基本都获过奖,毛泽东、周恩来、邓小平、焦裕禄、雷锋、乔安山……

    邮票展本应是很好的,因为邮票确实不少,而且一般来说,很普通的邮票都精致如细密画,无论看什么邮票都是一件养眼的事情,但是展板的布置很简陋,基本只有一块块旧白板和其上的厚塑料膜,使得整个邮票展就像一个竖起来的地摊。在那里看到了很多卓别林和玛丽莲梦露,还有迪斯尼的成套成套卡通。《星球大战》很热血(为什么星球大战总给我热血的感觉……),哈利波特和纳尼亚传奇也很好,卢米埃尔兄弟被安排在第一张展板上。

    达西·纳姆达科夫有典型的艺术家形象,瘦,发长。他的马很敦实,有草原汉子摆开摔跤架势那种气势。游牧人的世界里,神是图腾,神有天眼通,有女守护者,有非实体的香巴拉。他的雕塑胜于他的画,但逊于厚毛挂毯式图案——《月夜》即是其一,粗毛质地中被编入了深浅不一的长绒,既俗气如室内装饰画,又恍惚觉得艺术。斗士的头颈都是前伸的,与肩在同一水平线上,臂舒展而腿紧实。入口的《青春Ⅱ》让我站了许久。最喜欢的是他作于2000年的《黄昏》。闷热的展厅里还在放他的英文纪录片,断断续续的蒙古调飘来飘去。馆里没什么人,我在达西展厅的一小时,只有一对女伴和一对情侣进来过。展厅外有大幅炭笔画,一个父亲正给他的小女儿拍照,他让她在每一张画下面都摆出骄傲的姿势。博物馆里真是没什么人,大多是外国人,有时一层只有我一个人。

    快闭馆时来了三个俄罗斯女人,她们被拦住并告知要闭馆了。三人很失望,用极快的俄语说话,隐约听出“达西”,可能是想看看同胞的作品吧。

    而14日确是展览的最后一日。

  • 于是 - [巴尔扎克]

    2008-09-13

    于是,那天在车上时我和玳同学说,如果当时我选择了南京大学的定向培养,那么我现在认识的就不是你,而是孙晓路。我会在孙晓路那里听说你,正如现在在你这里听说孙晓路一样。

    于是,我看着这一排书,内心富足。

    于是,今天在车上又遇到了变态人。高中时学校附近有一个露阴癖,在寒冷的冬天四处招摇。我很疑惑他为什么不觉得冷。大学后不停遇到搭讪的,还有冒充韩国人用支离破碎的汉语搭讪的……最怀念的是初中时,在离家很近的市场上悠悠地走着,为了去几张洗好的照片,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骑自行车的黝黑的美少年,他笑笑,又笑笑,一直与我并排前行,直到我走到照相馆,他还推着车子等在外面……

    于是,我劝他去看他的前女友,还是因为那个理由:做了,即便后悔也比不做的后悔来的浅。

    于是,今晚的月亮不圆,但它会在两天内丰满起来。在车上看到和平广场做中秋晚会节目后,十分想下去看看,就下去了,只是在那里坐了一小会儿,拿着一个甜筒坐了一小会儿后便开始担心时间,又重新上车赶在十点四十之前回来了……现在没人陪伴夜游,总是对夜色的变化很敏感,等406时,真想就那样靠在站牌上站一夜算了,这时旁边突然有陌生人问了我一句什么。

    于是,我由衷感谢在旅程中帮助过我的人们,包括让我搭车的家庭,抢过我的箱子提下台阶后须臾不见的男人,中心食堂那里的大叔,给我画地图的女人,各色各样火车上的人。我明天要出个小门,希望还能遇到你们一样的人。

  • 小红人 - [安房直子]

    2008-09-10

    小红人是初中时遇见的,那天轮到我打扫车库。

    沈阳是一个平坦的城,骑车人很多且技术高超,自行车基本达到了全民普及的地步,适龄的小孩子都有自行车,每个人上学都骑自行车。学校里常见的车是捷安特,细瘦如螳螂的大赛,橡皮粗轮赛车等等,虹桥的小孩子大多家世不错,自行车颇有豪华的成片出现。

    当时我们那个学校出现了频繁的丢车现象,犯人迟迟抓不到,据说是一个有组织的团伙,还有的说有好几拨人,几拨人排好了时间表,五点至七点你偷,七点至九点我偷,大家分时明确,钟点工般。因此,学校采取了措施,要求我们都把车停在操场上,派专人转着圈看守。这样车库就空了出来,除了几台老旧而无人领取的破车,基本已经没有别的了,打扫变得很方便,拎着扫帚溜达溜达就可以交差。

    就是在这个车库里,我遇见了小红人。

    因为之前经历过小绿人,因此就不那么恐慌了,但小红人的出现仍给我的心理留下了很深的阴影。他是坐在那里的,在严冷的冬天,他就那样纳凉般坐在那里,眼眸深邃黝黑,纤瘦,羽绒服敞开,露出里面柔软轻薄的黑色羊毛衬衫,围一条带星星和锁头图案的围巾,盘着腿,穿一双干净的运动鞋,周身发出红光。当时是清晨,他在朝阳下像一只狐狸般火红,看到我,他仿佛很高兴的做出一个狐狸的龇牙表情,伸出一只手,发出“丝丝”的声音。

    我就那样拿着扫帚站在那里,站了一会儿,觉得很僵,便向他走了过去,在他身边蹲下,还是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将扫帚换了一个方向,这一下扫帚头向上,像一个随时准备飞走的女巫。过了一会儿,他笑了起来。

    “晚上不要一个人去水房呀。”他说。

    “为什么?”我问。

    “有变态的男人,”他眯起眼睛笑了,“露阴癖你知道吧?”

    “我已经遇到过了……”我很遗憾地说。确实,前天晚上我不知怎么想的,路过操场尽头那个偏僻黑暗的水房,鬼使神差的进去洗手,就看见了那个男人在最里面打飞机,我心里很不舒服,但居然还是洗完了手才出来。

    “那家伙啊,倒不会害人。”小红人说。

    “只是看着碍眼罢了。”我说。

    “那我呢?”他高高兴兴的问。

    我想了想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听了,哈哈笑着穿过车库,拐了个弯,走掉了。

    这个人后来我认识了,一直叫他为“小红人”,大家不明就里,还以为是他人气很高的原因。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有时会发出红光罢了。

  • 小绿人 - [安房直子]

    2008-09-08

    在我小学一年级的时候,联办小学开了一次中秋篝火晚会,那时学校认为我们一年级学生太小,怕出危险,便早早的将三个班的小学生都遣散回家。但很多小孩都不愿走,就偷偷的蹲在学校围墙外一个小平房的屋顶上看,房顶很小,蹲得密密麻麻,起码有十五六个孩子。那夜操场篝火熊熊婉若游龙,大孩子唱歌跳舞衣裙飘飘。焦急的家长在欢乐的人潮中寻找着自己一年级的孩子,他们呼喊,跺脚,声音完全被淹没在火焰的“劈啪”声和震天的音响声中。

    最后,几乎所有的小孩子都被找到并领回了家,但没有人来接我,一个人都没有。晚会在深夜结束,留下一地彩纸屑、踩扁的尖帽子、彩带、爆竹纸、残破的食品袋、空饮料瓶和篝火的灰烬。开始还有几个校工在收拾,后来他们把烧黑的木架子抬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操场上只剩晚风和不知名昆虫的叫声。我还是那样蹲在平房的屋顶上,不寂寞,不害怕,像一只准备夜袭的猫头鹰。

    开始还以为屋顶上只有我一个人,后来才发现在不远的另一个角落里还蹲着一个人,黑糊糊的,看不清是谁。我挪了挪,还是看不清,索性就小心的走了过去,那是三班的一个小男孩,红领巾像布条一样皱皱巴巴的,书包还敞着口。他见我过来,仍旧一动不动,我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儿冷,就回到原来的地方继续蹲着。

    这个男孩以前也见过,但从来不在一起玩。我是一班的,一班的孩子大部分都来自机器厂宿舍区的四栋楼,上学放学都在一起疯闹,共处的时间比至亲家人都多。因此,自然形成了小团体,与别的一年级孩子虽也熟识,但终究没有那么亲密。

    后来气温开始下降,夜里的风带着黑色呼啸的翅膀桀然掠过,星星都被吹得抖战了一下。我开始感到冷,便到处找路下去,爬上房顶时踩的是几个砖块的空隙,夜深了便什么都看不见。那个男孩开始发出幽幽的绿光,这一刻他比什么都更像鬼。从小,只要是我害怕的东西,我就不看,但当绿光亮到我的视线无以躲避的时候,想逃是万万逃不了了。我开始恐惧、惶急,竭力扒住砖缝,扯着防雨布,拼命的向下滑去。安全到达地面的那一瞬我忍不住又抬头看了一眼,那男孩正扒在屋檐上看我,绿光使他的脸变得妖异无比。

    我回家后便发起了高烧,休息了两天。病好之后重又回到学校,那男孩依旧在三班读书,我们见面有时会打个招呼。白天看他一点儿都不像鬼,直到六年级毕业,他也没有告诉我他是什么。

     

                                                             ——这个的初衷是爱情故事,看看我写成了什么……

  • 释人 - [巴尔扎克]

    2008-09-05

    太累了,一直都不愿意喊累。有时想:这是用情绪换形象么?不抒发情绪就能塑造高大全形象么?显然是不能的。但我没情绪,我也没形象,喊不喊的纯属习惯。

    最累的时候是某一学期初,既要准备二考,又在做家教,还因为选课问题辗转于主楼教务处和文科楼院办公室,间或排杂志,做报纸采稿子,手机刚丢,勉力赚钱补救,每天赔多少笑脸,说多少话,教务处从不把学生当人,尤其是犯错误的学生,从来都是遭拒,只好跑到嫡亲的院里装模作样的诉苦,终于感动了温和的卷卷头发的领导,帮忙接通了教务处的电话,然后把话筒递给我说“自己和老师说吧。”——那一刻终于觉得:已告结束。家教在交通大学,坐车的时候在备课,困得随时睡过去,有时还下雨。欣慰的是学生是冰雪聪明的五年级女孩,性格好的没话说,天使般。

    我终于可以坐下听一小会儿歌了,我在听莎拉布莱曼,我妈妈在奥运会期间曾赞这个人的声音像鸟,我才恍悟之前陆续买过她的一摞碟片,从未在家公开放过。

    疲劳过后,什么什么都翻上来了,陈年的事情。当时不觉得苦的,只是向前走,因为一放弃就完了,但现在释然时,已经能够略带疲倦地想起它们来,还能对比着想:我那个时候……

  • 头儿临退时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以后自己多用点儿心就行。”我答应了并准备履行,因为头儿没退时基本没有做过什么要求,在那个大工作量的版里能一直保持这种状态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作风,简直是种人品。

    现在觉得头儿还真是表象、单纯。即使你再了解、再接近,但只要你不是那个圈子的人,就一定不会对圈内人做出正确评论。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麻烦事儿,但有够麻烦倒是真的,每当这个时候就觉得科技还是不够发达,但转念想,再发达便极易偏离到缺少隐私的地步,所以还是忍了。

    但既然我答应了,因为我答应了,所以我还是会做下去的。既然我还不知道什么是有用的、有意义的、有回报的,那我何必说它没用、没意义、没回报呢。你都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的时候,做做又何妨呢,反正你还不成熟。不经历、不吃亏、不受骗、不丢人、不做无用功就想被社会接纳……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  影男已经消失两个月,其间,咪丽来找我,背一个小小的画着鱼骨的圆形包。
      “登山?”我问。
      “旅行,”她说,“嗳,有新做的鳗鱼饭团,可吃?”
      “不是干粮之类?”我笑。
      “自然不是,早饭多的,舍不得放进冰箱,否则不待人回转,就会变成冷硬的米制石块。”
      “原来如此。”我叹。
      那鳗鱼饭一定是极美味的,想来已近一年没有吃过鳗鱼,学校食堂里淡水鱼也好海鱼也好统统屏蔽,最近一次的鳗鱼饭团还是十个半月前在立交桥尽头的家乐福超市买的,既糯又实,极品。海风萧飒,鳗鱼沿海游走,沉默地进网,沉默地被卖出成为饭团,我又沉默地入口……惨剧的过程完全是静默的,如一场不动声色的屠宰默片,一切一切都水到渠成。
      “这是要去什么地方呢?”我送她走出大门,问。
      “三峡。”
      一忽儿叶片飞起又落下,有穿迷你裙的长腿少女怔一下,不胜寒般踮了个步子,继续走,转过街角不见了。面包房新一炉面包焦香登场,长队骚动。卖苹果的小贩和报摊的小贩对视了一下,报摊小贩刚想说什么,一个男人来买报纸,他随即转身接过五角钱。
      回来,鳗鱼饭团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每每在茫然,那天究竟是何人何物拿了鳗鱼饭。排除了猫的可能,亦不会是人——正常的盗贼决没有一个饭团便被打发之理。若说是拿食物,可橱还是满的,甘蓝水果块沙拉和整个的水果,未经拆包的克拉古斯香肠以及大量奶制品、豆乳,半打生鸡蛋和脱水紫菜,膨化食品……所有都好端端放在那里,它们缜默着,看见了饭团君的失踪却始终不说出凶手。
     
    季节是冬天了,这天莫名地起了个大早,洗脸的时候将洁面乳揉了五下,毛巾左眼一下,右眼一下,抬头的时候总是觉得不对,大体上没错,但哪里不对却实在说不上来。梳头的时候发现了,原来头发已经尽数消失,头上顶的是假发。假发倒比真发还漂亮柔软,应该是最高级的那种,既不紧勒,又透气,存在这种轻盈得像云一般的假发,倒真是令我吃了一惊,一瞬简直有些惊喜。
    出门的时候,发现咪丽拖着一个小旅行箱,高跟鞋咯噔咯噔地响。
    “我发现了蹼人。”她单刀直入地说,一瞬间,单刀直入这个词就这样凭空蹦进了头脑,这凭空感一如那年的鳗鱼饭团。
    “假发不错么。”她拉我上了一辆出租车,熟练地报出一个地名,接着开始目光古怪的看我。
    “嗳嗳,我也不晓得这个,总之,一觉睡醒就已经这样了。”我说。
    “话说回来,你这是从哪里来?”我一边问,一边还想着当天的课程。新闻采访与写作是无论如何逃不得的,因为要随堂写一个消息,外国新闻史有可能点名,但也有可能不点,一个选修课是要结课考试的,越想越想就越觉得损失惨重,但久也未归的咪丽如此急惶,必有其原因,虽然我现在还不知,但咪丽绝不是那种没有事就大惊小怪的人。
    “蹼人那里。”她简单的说。
    “即是这样,那么我们这是要到哪里去?”我追问。
    她更加古怪的看着我:“当然是蹼人那里。你这是怎么搞的,别的不说,怎么着蹼人也算一种珍稀生物了不是,岂有毫不好奇,仍在考虑那种从不听课只知敷衍的考试的道理,难道已完全丧失感知力,变成机器一样被高度束缚神智的东西了么。自从影子男孩消失后就没见你这么糊涂过。”
    “……”既然这样我也无言以对,只得随她去了。

    蹼人就站在那里,乍一看下平平无奇,只是一个中年妇人,虽然姿容尚美,但和大街上那些打羊胎素,用调养口服液,定期做spa,瑜伽并健身的中年美妇们也并无不同,但她很快便张开双臂让我看,原来乳白色的蹼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腰间,同样,十指之间亦有一样的白色蹼,蹼人穿着长裙和十四寸半的黑色漆皮高跟鞋,无从得知双腿和十趾之间是否也一样。
    “双腿之间自然也有,”她有些羞涩地说,“但不影响排泄和性交,实际上,那方面的能力甚至比一般女人还要强。”
    “哟。”我不无歆服。像蹼人这样的自然少有,而敢于夸赞自己性能力的女蹼人更是少之又少吧。
    “大概因为有蹼的原因,皮肤不自觉地带有鱼类的特点,常年润泽光滑,而且颈部这层蹼对异性有着惊人的吸引力。”她迷人的晃了一下头,颈部也有蹼,从耳下延伸到肩头,也是乳白色,不过更为透明,有一种银色珍珠贝的光泽。
    “说起来,蹼人你和影男有什么关联么?”我说。

     

  • 狂人艺高人胆大,已经公然在六个国家级美术馆、博物馆中毁坏文物和艺术品后扬长而去,所到之处无不是一片狼藉,油画的碎片不管怎么看,也绝没有复原的可能,而细腻的大理石像之类,都被浇上了强酸,惨不忍睹。狂人毁物极有效率,在十秒钟内就将该做的做好,在众人尚处于震惊之中时便疯跑到事先准备好的即飞动力式轻便滑翔机上,高声笑着悠然远去,笑声充满欢喜。

    没有哪一国家的警力曾触及狂人的藏身之地,他消失的干干净净宛如人间蒸发,有宗教组织说狂人住在云里,有警察说他是某个文化恐怖组织的成员,也有人说他戴了中国武侠传说里那种人皮面具,不毁物的时候只是个普通的小职员。但不管怎么说,实在是无法抓住这个人。

    人们想来想去,决定用引蛇出洞的方式来引出狂人,但什么艺术品才有能力将其引出来呢?狂人是很挑剔的,鉴赏力也绝佳。

    想来想去,决定用蒙克的《呐喊》,便有七个大国的警方高级人员找到博物馆,商量这件事,但留存这幅名画的博物馆相关人员不同意,他们担心画的安危,并痛斥警方是一群草包,抓不到犯人便用各种花样来搪塞。为此,警方派出的高层们很羞愤,但他们还是坚持,并出具了各方证明,甚至不再给该博物馆拨款的威胁,博物馆相关人员无奈之下,只得同意了。一位年老的馆员当场嚎啕痛哭起来,他说:“我有生之年怎会看着这样的事发生呢?你们等着瞧吧,这幅画和上个月的大卫像一样,也会被毁的……”其他的馆员同自己馆内的艺术品也是很有感情的,他们一个个都红了眼圈。

    最后,《呐喊》还是被借出去引狂人上钩了,警方指挥一个全球权威的艺术品协会办了一个大型露天艺术展览,除了《呐喊》之外,还有很多其他博物馆的珍品。同时,警方极为精密的在这些艺术品周围布置了一等一的警力,这些警察都在非洲腹地特训过,参与了无数次国际性犯罪的追捕,每个人都有好身手。与此同时,每个被借了展品的博物馆、艺术馆都在默默哭泣。

    狂人果然来了,出乎人们意料的是,他手握一把巨大的特制喷水枪,枪筒里是高强度的酸,他飞快的将整个艺术展的展品都毁了,耗时只是一个盘旋,甚至连滑翔机都没有下。之后,他欢笑着飞进云里去了,后来下了很大的雨,所有追击的飞机都没有找到他。

  • 小黑桃点名 - [巴尔扎克]

    2008-07-11

    1.你觉得一个人成熟的标志是什么?长立世牙

    2.认为要怎样两个人才能走到天长地久?两人齐心协力把天地毁灭

    3.说出你自己的三个优点。冷静 乐观 擅想象

    4.最喜歡的(或者是對你影響最大的)一本書是什麽? 格林童话 直接决定性格形成

    5.你最想去哪个地方?为什么?加拿大 不为什么
    6.2008年的愿望。看奥运开幕式
    7.最近最快乐的事情是什么? 看了《上帝也疯狂2》

    8.会常常发呆吗?

    9.说出点你名的人的3个优点 。桃子:有才华,有善意,有个性

    10.如果可以自由选择,来世最想做什么?海鱼

    11.你眼中的自由?有足够的钱做想做的事情

    12.最爱吃什么?菠萝

    13.你现在最想拥有的是什么?随便一双能穿出门的鞋拖

    14.你最喜欢什么类型的音乐 列出几张最近比较喜欢的唱片

    不一定

    陶晶莹《走路去纽约》

    Lene Marlin《playing my game》

    15.你觉得自己的弱点是什么呢?难得坚持

    16.你最喜欢的电影是什么?
    《东邪西毒》《大话西游》

    17.你想交什么样的异性朋友?有女友的

    18.你感触很深的一句话是?铁甲依然在。

    19.你今天晚饭吃的什么呢?现在是中午,我连早饭和中饭都没吃呢
    20,你比较想拥有什么法术? 飞行术

     

  • 2015海市
    那女人的歌声蓦地升高,冲上去、冲上去,三波之后在音调最高处炸开,连续变换几个绚丽的发声技巧,滑音之类的都拿捏得十分成功,在听者的耳膜上绽放如烟花朵朵,水银泻地。她站在一个临时建起的烟囱形塔尖上,塔壁覆了一层合金,是“跖骨”闪光涂料公司的产品,光滑而富金属质感,有反射及折射效果。
    下面的人潮呼啸,声浪从四面八方涌到荧光合金巨塔脚下,再沿塔壁一跃而起。气流从下至上扫过女人贴身的霓虹金属长裙和银色头发,头发一瞬间直直地飞起来,像月光照耀下喷薄而出的泉水。她没有畏缩,任由一波波呐喊带动的气流冲击身体。这是偶像歌手伊村小岛,脸说不上漂亮,但年轻,面颊上绘着蜿蜒的蓝莲花,演唱会过半,已经有些模糊了。
    人潮里的男男女女,手掌拍得通红,还在大声叫喊。

    2015海市
    “我一直在找一部叫《水果硬糖》的电影,最后终于找到了。”
    “然后呢?”
    “然后发现,已经不想再看了。”
    “为什么?”
    “因为又喜欢上了别的。”
    “我的心很小,一次只能喜欢一点点东西。”
    “现在喜欢什么?”
    “你。”
    弥菇和星街还是睡在一张床上,她们在被单下打亮手电筒,一起看着这本新出的青春小说。
    舍监的铃儿一忽就过去了,也可能从没来过。窗外传来猫的悉窣声,不知名的夜鸟拍打着翅膀。
    有什么突然叹息了一声。
    “你现在喜欢什么?”弥菇喃喃地问。
    “伊村小岛。”
    “还是那个歌手么……”
    “嗯。”
    有翻身和梦呓的声音。
    “你们两个还不睡么……”对面的床上,光龄说。
    “就睡。”星街朝弥菇作了一个不支的表情,熄灭了手电筒。

    2009高由市
    “十四岁真是杀人的黄金年龄呢。”
    “变态。”
    “我若在十四岁时遇到可指导我人生的人,我还会不会杀人?”
    “你现在多大?”
    “十二岁。”
    早晨的街市里走着两个少年,女孩很矮,暗红色及膝外套和帽子,嘴里含一块巧克力糖。男孩的黑色初中校服很新,袖口显出白色衬衫的一道边。
    “呀呀,我要去买伊村小岛的新专辑!”女孩看见了一家音像店外的巨幅海报,雀跃地叫喊。
    “那个……上学要迟到了。”男孩犹疑地说。
    “我要!”女孩一甩头,帽子掉落在地,散出一头银发,“啊呀!”
    周围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女孩飞快地拣起帽子戴上,拉着男孩跳入音像店。
    “你和我有一样的头发哟。”一个高个子的女人说。
    “伊村……”女孩说。

    2015海市
    “他要请你去听演唱会么?”星街笑。
    “……嗯。”光龄有些不好意思。
    “哈哈哈哈,带我和弥菇一起去!”
    “好啊好啊,我们去蹭票。”弥菇又拈了一个手指饼,高高兴兴地说。
    “这个……”光龄有些窘。
    “算了,你,”星街笑着戳她,“好好玩哦,我们可把这当约会的。”
    “你们……”
    “走了走了。”弥菇推光龄,“晚了,快去快去!”
    穿柔软的碎花浅绿色布裙和繁复蕾丝小披肩的女生想说什么,但最后,她拨了拨头发,出去了,小腿细白,在裙脚的拍打下闪闪发光。
    “简路那家伙……”星街笑着叹。
    “有不甘吧?”
    “当然。”
    弥菇在一摞CD中翻了半晌,“可听过伊村小岛的《佐治亚州》?”
    “当然。”
    “简路送的啊……”爆炸般的音乐响起时,星街轻声说。
    “还当自己十四岁么……”弥菇居然听见了。

    2009高由市
    “结果那天果然迟到了?”
    “当然,”女孩咬了一口手里的巧克力棒。“十五分钟。”
    旁边的男孩臆怒地看她一眼,银发的女人笑起来。男孩厌恶地看她一眼,女人寒了一下,隐约觉得那不像孩子的目光。
    而吃巧克力的女孩没有注意他们之间的暗流,那一秒钟她正摆弄着手中的音乐CD,脸颊红润如苹果。
    “你的头发从生下来就是这样么?”男孩问。
    “是的。”伊村小岛回答。
    奇怪啊,在自己的房子里,对方又是普通的初中少年,穿的也是普通初中校服,但为什么会这样不安呢?一种掺杂着爱与恐惧的感觉越来越浓重,简直连答话都不会了,一个“是的”都费了很大的力。
    同是有银发的人,莫名的就会起好感,何况对方还是那么可爱的歌迷。
    于是就不由自主地和她说了一句话,结果引起了巨大的反映。
    女孩在喃喃地说出“伊村……”之后突然拼命摇晃起男孩的胳膊,大叫起来:“伊村哟!这不是真的吧!真是伊村呀!伊村怎么会在这里呢?……”好听的童声立刻让音像店和街上的人都侧目过来,有几个人第一时间跑过来索要签名。在更多的人没有围上来之前,女孩拉了拉她的袖子,说:“伊村不喜欢被看吧,带你去吃冰淇凌?”
    然后她就跟着女孩,而女孩拉着一脸不情愿的男孩,三人快步转过下一个街角,在那个僻静的小道上居然真的有一架新式的冰淇淋机,卖冰淇凌的人系的围裙是墨绿色的,上面还有“欧罗巴”的字样。
    “奇怪吗?”女孩说,她把手轻轻放在巷子的墙上,“这堵墙后是欧罗巴西餐厅的秘密基地哟,所以这里出现它的冰淇淋不是奇怪的事。”
    吃过冰淇凌,男孩一脸戾气地向伊村鞠了一个躬,说:“不好意思,但我们还要上学。”就拉着女孩疾步走开。女孩被拉着走了几步后又跑了回来,向伊村要她的联系方式,并叮嘱道“要那种‘确实能找到的联系方式’”,伊村便写了地址和电话给她。
    两人离开后,她又买了一支冰淇凌,看着两边深灰色的墙。
    “哎,这墙那边是欧罗巴店么?”她忍不住问那个卖冰淇凌的人。
    “哎,能再见面么?”三天后,她接到了女孩的电话。

    2015海市
    “那本小说放在哪里了?”弥菇问。
    “你说,当时如果杀了他的记忆,会不会更好一点儿呢?”星街不答她,自顾自地说。
    “中午你想吃什么?”弥菇打了两个蛋,又加了一点面粉,“热蛋饼加新鲜的果蔬沙拉如何?”
    “而现在,我喜欢巧克力糖,但我不能在他面前吃。”
    弥菇淡然的搅蛋,半晌,她说:“路是自己选的。”
    “我与冰淇凌都是一脸迷茫,充满夏天里孤单的滋味,当我还有亚麻色头发,当我还有玫瑰色脸颊,它知道我忘了什么,它看见我忘了什么……”伊村小岛的声音伴随着弥菇的搅蛋声,仿佛虚幻和现实的纠结和互搏,一个说:“你那堪媲美于大友克洋动画片的过去和消失了的男友呢?找回它们啊。”另一个说:“十一点半了,正是学生的午餐时间和青春期的胃口泛滥的时候呢。”
    星街对着窗口盘坐,她的头发拳曲,是一种闪着亮光的暗灰色,她的手臂纤细,背挺直,肋骨根根分明,她穿一件白色的校服衬衫,松松垮垮的暗红色裤子。她一直坐在那里,也不动,过了一会儿,弥菇走到她身后,发现她没有哭。
    “我是很厉害的,弥菇,我当时学习最好了,催眠什么的,我不亚于简路。我都把你接出来了,我一样可以消除他的记忆。这样他就不会记得我,他说不定还会重新认识我呢。”
    “我可以那么做的,弥菇。”
    星街的背上突然压了一个柔软的身体,弥菇短短的头发一下子抵到了她的脸颊上,她放下鸡蛋碗,走过来环住了她。
    “我知道,一开始,最开始我就相信你。”

    2009高由市
    “你的头发从生下来就是这样么?”男孩问。
    这就是所谓的危机感么?但那银色头发的女孩仍然好好的坐着,像鲜花一样。小岛想起了儿时家乡的报春花,还有鹂的声音。一看见那个同色女孩子,就产生了莫名其妙的相熟感……她是多么自信啊,为什么她就能不顾别人眼光地顶着银色头发上学、游戏、吃巧克力呢?还有那男孩,是她的男朋友么?为什么,为什么她就拥有了这一切呢,而且毫不费力,仿佛唾手即得似的……这不公平,不公平……
    “不公平!”女人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
    “你的头发……从生下来就是这样么?”男孩问,眼中带着一点同情。
    奇怪啊,刚才不是问过我么?……不对,刚才那个是谁?谁在问我?他为什么要同情我呢?
    为什么这个女孩拥有那么令人骄傲的小时候呢?那时的我却是那个样子啊,被叫做“银色头发的怪物”“白毛姬”“水井鬼”……任哪个女孩都会受不了吧。被嘲弄,被殴打,在那个地方,完全被当作不祥的东西而存在。母亲不也在暗地里说“怎么生了这样的东西”么,被朋友欺骗,头发被剪刀剪得七零八落;头被按在墨水盆里,喝下的都是铁锈味的黑水;被塑料袋牢牢扎住直到窒息;便当盒里被放进了黑猫的头。从不敢奢望什么王子,默默喜欢的人只是最普通的人,那男孩却被喊着“给鬼姬献祭”的同学们埋在了雪里,扒开雪堆时看到的青紫的脸……只因为是银发就可以被任意欺凌么?
    “那男孩后来怎么样了?”男孩问。现在是他在摆弄着那张CD,女孩在哪里,她在笑么?
    男孩后来怎么样了呢?那是个清矍干练的男孩,他后来当然活着,一直活着。他后来进了了酒吧间和名媛俱乐部,也有几个固定主顾。而我买了他的第一次。
    在我身上的时候,他哭了,他说:“你滚。”
    “你才十九岁呢。”男孩说。
    是啊,我还年轻着,不是有很多前辈对我报以嫉妒的目光么。昨晚和叫淮名左橘的女演员一起接受专访,菲涅尔聚光灯下,她的眼线虽然画得很完美,但所有人还是一眼就可以看穿。当时导演过来礼貌的鞠了个躬,小声对她说“因为本期节目需要本色出镜,能请您移步卸妆么,我们在那边有一队很好的面部护理师哟。”淮名的脸立刻僵硬了起来,她看了一眼身边的我,立刻优雅起身,一路微笑着到化妆室去了。那一眼是没有表情的,但我立刻像遭到了谴责一样。
    即使我才十九岁,即使我做了成功的歌手,即使我有人喜欢了,即使不是节日也能收到玫瑰的时候,我仍然是那个怪物吧,我经常看见一只黑猫盯着我,它的一只耳朵上还挂着熟烂的莴苣叶,那时我面不改色的继续走,待到独自到了洗手间,总是忍不住天翻地覆地呕吐起来,次次如此。
    我年轻又有什么用呢?我希望我老,老到鸡皮鹤发,直到那时,才可能轻松地忘了过去吧。
    女人现在完全蜷缩了起来,那男孩、那男孩的声音刺透了她的骨髓。

    2015海市
    简路和光龄挤到漫漫的人群中,和众人一起望着流光溢彩的高塔。
    “今年的演唱会真是大场面,你说是不是?”两人身边一个高个子男孩对简路说。
    “很好呢。”简路笑笑。
    “你们两个是从哪里来的?”高个子男孩身边还有一群男孩女孩,他们脸上都贴着蓝莲花,头发染成银白色,手中还牵着印有伊村小岛头像的巨大氢气球。一个把嘴唇也涂成银白色的女孩转过身问光龄。
    “这个……”光龄不知怎么说好,“我们是三稻高中的。”
    “我们都是附近的高崎中学的,组团过来了,”女孩塞过来两根长长的蓝色荧光棒,“那是你男朋友?还不错哦。”
    光龄看向简路,他在和那个高个子男孩说什么,没有听到她们的对话。
    为他写了那么多的信,终于有回应了么?
    刚才在人群中一起奋力地向前走,感觉就像生活一般,如果真的成为他的女友,两人共同努力的向前走,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啊。光龄微微闭上眼睛,眼睑有些温热,感觉周遭庞大的银白色的光透过了睫毛,照得她全身通透。

    2009高由市
    “你杀了她么?”女孩问。
    “没有。”
    “为什么?”
    “她以为他死了。”
    “那么,两年后你要送我她的专辑哟。”女孩转过身,一脸灿烂。
    “……”
    “虽然那么喜欢,再也不能私下见面了呢……”女孩又喃喃地说。
    “走吧。”男孩看着她的背影,一瞬间有些黯然,他快走两步,揽过她的肩膀。
    “这次任务就算完成了?”女孩把脸埋在他身上问。
    “嗯,她是最后一个。”

    2015海市
    伊村小岛在塔底的化妆间里,化妆师正在她的脸上描绘蓝莲花。
    “您是……您是六年前给淮左前辈化妆的人吧?”伊村看着面前的镜子,突然想起了什么。
    “是啊,”包着橄榄色亚麻头巾的化妆师笑了,“伊村小姐记性真是好呢,六年前的事情还记得。”
    “果然是啊……难怪一来到这里就有遇到熟悉的人的感觉呢。”伊村也笑了。
    “嚯,那样说来,说不定是追随的铁杆歌迷呢。”化妆师说,“说起来,报上说伊村小姐有送银白玫瑰的富豪歌迷,每朵玫瑰都镀了银粉,是不是真的?”
    “哪有哪有……”伊村连忙摆手。
    “不要动不要动……”化妆师叫,“和小姐你开个玩笑哟,这有助于缓解上场前的焦虑。”
    “您真是……”
    “时间到啦!”门外有人喊。
    伊村乘着高速电梯登上塔顶。
    “小心长裙。”助理帮她登上升降台。
    水色的升降台采用了最新的声光技术,就像一轮月影。伊村站在上边,一点点升上去,当她完全站在塔顶上时,会场周围的四千支焰火一起升上了天空,人潮的欢呼声、掌声、喊声雷动。
    “银姬!银姬!”人们呼喊。
    伊村浅浅笑着,唱起第一支歌。

    2011高由市
    “为什么简路你不用做脑部手术呢?”
    “父亲不允许。”
    “那你能不能和他说,也不要让我做消除?”
    “不行。”
    “为什么?”
    “……”
    “消除术后我就不会再记得你了,”女孩狡黠地笑,“你就一点儿也不在乎么?”
    身边是咖啡馆的落地玻璃窗,咖啡馆里一个穿柠檬黄套装的女人将一块冰放进面前的瓷杯,侍者在问另一桌客人喝些什么。三只鸽子停在另一侧的路边,吸引了一辆挂着史努比玩偶的婴儿车。车辆川流不息,有的锃亮,有的满是尘土,一辆路虎揽胜轧过,后边是一长串黑红色的桑塔纳。银杏和合欢稍稍靠后,靠近机动车道的是两排梧桐。两个穿高中校服裙的女生经过,一个穿黑色无袖背心,背吉他的英俊男孩迎面走来,她们飞快地看他,又装作若无其事的嬉笑打闹。一个温雅的老先生牵着一只狗,卖树莓的人试着喊了喊他,问他要不要称一点。人行道刚被骤雨冲洗过,每一格石板都平整光亮,一些草从绿化带里冲出了熙熙攘攘的头。
    “不在乎。”男生说。
    简路说他不在乎。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如果世界上没有人在乎我记不记得他们,那么我是否就是那种“不被承认的人”呢?如果连简路都不在乎我的记忆,我还守着对世界的单方面热度做什么呢?
    “造梦者”是世人对这个职业的称呼,他们都是些年幼的孩子,经过训练,拥有使用初级催眠术和麻醉药物的能力。他们依附于一些地下组织,接受委托,帮助雇主清除某些人的某种记忆。信息既然可以雇人寻找,同样,也可以雇人清除。
    一个“造梦者”长到十四岁的时候,因为生理已经不再适合“造梦”的工作,心理亦不再单纯,势必会受到各方面影响,所以这时最好的就是帮他们消除一部分相关记忆,放归社会,作为普通人继续生存下去。时代不同,消除记忆的方法虽仍有情况限制,但已很安全,不会对健康造成损害,也不失为一种人道关怀。
    当两个医生模样的人带着她走进消除记忆的小屋时,她穿着印有维尼熊的背带裤,在胸前的口袋里放了一片书签式炸药,用包巧克力的锡纸小心的包好,炸药不很大,但将胸腔炸开已经绰绰有余。
    让她没想到的是,给她做手术的是一个头发乱蓬蓬、满脸泪痕的小女孩,她的胸卡上标着“5421011997052477神经科 弥菇”。一瞬间,她改变了主意,她想了想,口袋里还有一块真正的巧克力。
    当房间里只剩她和弥菇时,她小心的避开了监视摄像头,伸出双手向对面的女孩摇晃,手心上用融化的巧克力写着“放了我,我带你出去。”
    监视的人看着屏幕上一直无助摆手,终于被强制催眠的女孩,忍不住叹了一声,突然他想到老板的儿子就站在身边,连忙一本正经的收回嘴边的喟叹。
    穿黑色制服的男孩一言不发地从头看到尾,然后说了句“打扰”,轻轻地走出了门。
    他来到被监视的房间,两个医生正把熟睡的女孩放上通向外界的传送带,他轻轻把一张CD放进女孩的手中,让她紧紧地捏着。
    他看了一眼她的脸,背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的脸上毫无血色,满是泪水。

    2015海市
    “我与冰淇凌都是一脸迷茫,充满夏天里孤单的滋味,当我还有亚麻色头发,当我还有玫瑰色脸颊,它知道我忘了什么,它看见我忘了什么……”
    “我每次唱到这里,都会有莫名的熟悉感……”
    本是排练好的台词,伊村却觉得有种“不由自主”的感觉,那些字句已经不是排好那么简单,它们象水流般自然的被倾吐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她心里有些奇怪。
    但是,我真的很想说……
    “我知道,你就在这里,在这人群里,看着我,看着我的过去……”
    “这首歌出自一张叫《佐治亚州》的专辑。”简路说。
    “啊?”光龄转头去看他,发现他正微微笑着看着自己,她立刻脸红了。
    “伊村小岛今年二十五岁,”简路说,“她并不知道她的这首歌留存着三个人六年前的记忆。”
    “六年前……么?”光龄说。
    “银姬!银姬!”周围的人们喊。
    “我喜欢一个女孩,因为她和我共同拥有六年前的记忆,”简路说,“光龄啊,真是对不起你。”
    光龄恍惚了一下,接着她握住了简路的手:“我们……继续听歌吧。”

    2011高由市
    “我们一起逃走,组织那边会不好办的。”弥菇说。
    “不怕的,有简路在,简路不会让他们逮我们回去的,”星街说,“而且他们不会相信你没有消除我的记忆,谁也不会相信。既然我什么都忘了,你又是那么一个不优秀的高级催眠师,”她笑笑,“我们对他们已经没有价值了。”
    “简路会不会回来找你?”
    “也许吧。”
    “……”
    弥菇摊开手心,手心仿佛还有巧克力的香气。
    星街,以后我会一直一直地相信你,因为你就是我。
    也许在某个夏日午后,你会为简路痛哭,我会陪你一起哭,因为你就是我。
    你会认为自己的催眠术很强很强,而我会抱住你,说“是的是的”,因为,你就是我。
    我对你做了反催眠,我把自己的记忆复制给了你,你会认为你是和简路一起长大的女孩。
    我泪流满面不仅仅是因为简路,还因为我创造了一个和我一样痛苦的人。
    我不要再孤单下去了。

  •       同题。尤其是,当你拥有一半而接下来你很有可能拥有全部的时候……人往往会因贪婪而迷失最初的愿望,事业、爱情都如此。一个人走错了路,发现这条路也不坏,他会一点一点的接受这条新路,直到最后也忘了,还以为这就是最初想走的那条路……这也不是不好,但我不想这样。

    P.S.      叫白竹的女生已经在电脑前坐了三个半小时,为的只是一个SPSS数据分析结果的PPT演示。这个分析是这样的,一张调查问卷上有几十个问题,而现在一千八百份调查问卷的结果都已经给出,白竹的任务就是把它们弄到这个叫SPSS的软件中各种分析,最后得出几十组较科学的结果,例如:性别和浏览黄******页之间有什么关系;年级和浏览黄******页之间有什么关系;城乡差别和浏览色情网页之间有什么关系……前三小时零二十九分钟,她一边为着一个和两个星号而一惊一乍,一边慢慢喝着手边的水。装水的杯子被“呼”一声拿起,再被“咣当”一声放下,如此循环到第六十五次时,“咣当”变成了更加清脆的“啪”——那个有万千玫瑰花纹,锦身绣口的骨瓷旋藤把敞口牛奶杯高调的碎成了一地小碎骨头般的片片,清水横流,把那玫瑰浸得水灵动人,比之情人节也毫不逊色。

          听到声音,背后转过一把含糊不清的声音:“心碎了?”

          “功力尽失,五脏俱裂。”白竹一边答应着一边扔下黄******页捡起那个旋藤把——旋藤还连着一片茶叶。“那个……你有纸巾么?”她转头笑嘻嘻的看向刚才发出声音的人,下一秒马上撕心裂肺的尖叫起来。

         

  •  

     

    这个……学新闻的人应该知道这个,自从看到这个,我突然“分开八片顶阳骨,倒下一桶雪水来”:这个简直就是我的博客的初衷和简介啊,我就是个做杂志的,我就是个做消遣娱乐杂志的……